我的小学(一)
小学就在我家西边,隔两户人家,按照现在的说法是典型的学区房了,不过,当时还没有聪明人发明“学区房”、“赢在起跑线上”之类的葵花宝典,人也不想自宫,属于无人问津的荒蛮之地。当然了,要说绝对无人问津也不是,附近的露天厕所就是逃学的好地方,有学生在里面放个小板凳,坐上半天,能够准时地随着钟声放学,他宁愿呆在厕所里,也不愿意听老师们无休止地重复。
学校不小,南北两大排平房,北边的房子是青砖到顶,这就非常阔绰了,只是窗棂残缺不全,残缺的地方用铁丝拧上了,不糊窗户纸,更没有装玻璃,也看不出曾经装过玻璃的样子,通气性非常好,不用担心人多缺氧。据说建房子的木料,是拆了村里的大庙运来的,大庙,大约是龙王庙吧,我还见过筮婆们在遗址求雨呢。直到现在,我对这个窗棂还是迷惑不解,是本来就破呢,还是装上被砸破呢?
有天晚上,我忍不住穿越回去看个究竟,许多穿黑土布衣服的木工在山坡上默不作声地施工,有的在架木头,有的在锯木头,有的在锛木头...,现场一片狼藉,和他们打招呼,也没有反应,大概他们觉得我还要多年以后才能出生,现在打招呼委实过早啦,这使我感到孤独与失落。庄子说:“我庄周曾经做梦变了蝴蝶,是一只飘飘荡荡的蝴蝶,醒来成了庄周,是一个忙忙碌碌的庄周。究竟是庄周做梦变了蝴蝶呢,还是蝴蝶做梦变了庄周呢,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。”既然大哲人都是这样,我也就不必究它了。
南边的房子就寒酸多了,石头到顶,分为东西两部分,正中间有个缺口,这就是大门了。西边那部分,房梁有断裂的,有要断裂的,随时可能塌下来,锁着门,不让学生进去,怕砸死,但学生们还是时不时偷偷地爬进去。东边那部分,情况要好多了,至少看起来不会塌掉。没有窗户,只要几个极大的窗户洞,这样倒方便了学生,可以爬上去,再跳下来,里里外外地跳。
南北两排房子之间,有两个大操场,随着地势而建,北边的操场稍微高一些,南边的操场稍微低一些,中间似乎有个天然分界线,都是石质的砂地,稀稀疏疏地栽了几棵刺槐,刺槐稀稀疏疏地长了些枝叶,只有春天槐花开了,上去撸槐花,还有几分意思。
西面没有土墙,是开放式的,可见胸襟不小,东面只有北边有个矮土墙,长满了苔藓,土墙边上,有个教师的小厨房,当学校景气的时候,还有国家正式的教师,要做饭吃,但学校始终打不出水井来,要让高年级的学生帮忙到远处挑桶水吃。厨房南边,用三根竹竿架起一座大铁钟,当当地敲起来的时候,那是要上课或者下课了。再南边,就是厕所了,满地屎尿。
学生也不少,当时谁家还不生个三四个啊?有五个年级外加育红班,育红班,也就是现在的学前班。我的小学生涯,也就是从育红班开始。张宗子写《陶庵梦忆》说:“不次岁月,异年谱也;不分门类,别志林也。偶拈一则,如游旧径,如见故人,城郭人民,翻用自喜。”整个小学,我是稀里糊涂,纵然想记岁月,分门类,也做不到啊!(待续)
原创 竹老头 无辞竹叶醉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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